卫韫站起身来,漫不经心地磨了墨,拿了毛笔,在铺展的宣纸上落下几笔。
齐霁一挥宽袖,转身便走。
但当他快要走到门口时,却忽然停顿了。
方才还忿忿不平地神色骤然平静下来,甚至变得有些莫名地复杂。
忽的,他开了口:“卫延尘,你做这个国师,究竟是为国,是为陛下,还是为了你自己?”
他回头,看向站在书案后,穿着一身绀青绣银纹长袍的卫韫,“两年步步为营,你来郢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纵然齐霁向来没有什么入朝堂的心思,但他除了是郢都人尽皆知的闲散世子之外,也是天下闻名的才子。
他无心朝堂,却并不代表他不清楚朝堂之间的无声争斗。
身在各路风雨之外,但他的心,却犹如明镜。
即便他当年确实是救了卫韫,但至今,他都全然不清楚卫韫的来历,更不知道他来郢都,入朝堂,究竟是为什么。
或许,齐霁心里早已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他并不愿去深想。
但见卫韫那双深沉的眼,齐霁笑了一声,未待他答,便道:也罢,正如你所说,有些事,我不知道,才是最好。“”
即便有时,他也会忍不住想要深究,但一见卫韫,他却又歇了心思。
齐霁摇摇头,转身便走。
而卫韫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晦暗的影子。
若他猜得不错。
齐霁应该是一早便看透了他当初为引启和帝而刻意设的局。
但……他却始终只字未提。
对于这位南平世子,卫韫心中始终裹缠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有感念,亦有几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