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提着裙角在后头跟着二人的步伐,每行一步都是大家闺秀的端庄优雅。

入了内室,三人各自安座,云夫人轻轻一嗅,笑道:“你这屋子里的香也不寻常,炎天暑日里焚香竟然不显闷热,反而淡逸雅致,清新脱俗,倒是一股雅香。我自小到大好东西也见了不知多少,我母亲爱香料,我自认对这个也有些研究,竟然认不出几样来。”

陈氏一笑,伸手细细抚摸着香案上样式精巧的青玉小香炉,柔声道:“这是郡主送我的,因前些日子天儿热,我着了暑气,病了两日,郡主便命人配了这香料给我送来。”

又道:“姐姐喜欢香料?我这里倒有另一种,是前些日子下头铺子进上的,说安枕睡眠最好。只是我这素来心情宽松的,最不愁睡,倒是压了箱底儿了。”

云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道:“难为你记挂着我。我是从前生育锦儿的时候伤了身子,从此落下了头疼的病根儿,平日到不麻烦,一变天,刮风下雨的就难受的厉害,闷闷的疼着,黑夜白天的睡不着。若这香真能安神定心,我就要‘阿弥陀佛’了。”

云锦抿了抿唇,略略有些愧疚,垂着头一言不发。陈氏随着云夫人也叹了一声,倒是云夫人转而笑道:“你和郡主关系倒好,不像平常人家姑嫂妯娌闹得大不乐意。”

陈氏闻言,唇角绽放出些笑意来,“我于微末之地,是郡主伸手相助。如今这平安喜乐、富贵荣华的日子,也全系郡主而来,我对郡主是感恩、敬仰、倾慕、亲近。郡主不是平常人,便是偶有磕磕绊绊,也不会于我计较。”

“郡主确实心胸宽大,非寻常女子能够比拟的。”云夫人点点头,附和道。

陈氏又看了看云锦,转口笑道:“今儿今年快十五了吧?眼见就快及笄了,姐姐也没个筹算?”

云夫人也转头细细看了看自己女儿,眉眼间噙了些温柔慈爱的笑意,一面拍了拍云锦的手,转头对着陈氏,挪揄着笑道:“你也没个筹算不成?”

陈氏噙着一番光明正大的姿态笑着说道:“我们府里,大事郡主做主。我看啊,郡主身边的人这两日都忙忙碌碌的,底下管事们忙的要命,想来啊,是有打算了。”

又笑着倾身拉了拉云锦的手,道:“早些有个着落好,这样好的姑娘,若是被别家求去了,我都替浔儿伤心。”

“叔母。”云锦脸一红,声若蚊呐地嗔道。

陈氏笑了笑,从一旁端了一碟点心给云锦,又对云夫人道:“我院儿里的粉玉簪花开了,我是这个年纪了,也不插戴花草的了。倒是锦儿,花儿一样的年纪,正该好生打扮打扮的。我命人摘了一篮子,姐姐带回去,给锦儿戴。”

“东西虽小,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只是难得这一份心意,让你处处挂念她。”云夫人含着笑,徐徐说道。

云锦起身对着陈氏欠身作礼:“多谢您挂念。”

“这没什么,我当你和润姐儿一样的。”陈氏笑着牵了牵云锦的手,笑意温柔。

落叶簌簌的时节,云锦过了自己的十五岁生辰,便已至将笄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