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只见由仪随手从樱桃树上摘了些樱桃,放到一个小巧的果篮中。她递给谢灵毓,道:“这里头的青梅是早上赵大娘送的,你好生搓洗一番,樱桃要用清水浸泡,拿那个竹子编的篮子盛上来。”

谢灵毓应了一声,提着小篮子下去了。

郑则忽然道:“道士来信说,他也想退隐了,大概不日便到了。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身上的银钱只够发一封信的。”

季言蹊听了挑眉轻笑:“这倒是他能办出来的事情。”

又对由仪道:“就是我从前和你说的那个道士,他想来也是被人烦的不行了。”

道士,名唤沐轻云,道号:问江,道家子弟,习得一手风水堪舆、算卦解签之术,于江湖之上招摇撞骗,因犯了五弊三缺中的“钱”,外人请他的价钱虽高,在手里却一概留不住,于是只能散出去做善事积阴德了。日常花销就靠在大街上招摇撞骗给人算命,平均日收入不超过十文钱,时常需要向人化缘。

听闻他要来,季言蹊也极欢喜。只是要让沐轻云自己出钱买房,那是不大可能了,少不得在谁家借住,但如今各自成家,再像从前那样也不方便,倒不如寻个缘由请他帮个忙,再出钱在镇子上卖出一房屋作为酬劳,看看能不能唬过去,好歹让沐轻云有个住所。

但这个预想其实并没有用得上。

这要从由仪的医馆旁的那个小巷子开始说起。

那巷子其实不大,里头却住着六户人家,赵大娘算一个,季言蹊原先那一处,如今由郑则夫妇住着,其余四户中其中一户是常年在别处居住,此处原本是给儿子备的婚房,但其中出了些以外,这一处就常年赁出了。

余下三户归属于一个人,就是本镇最富庶的“陈员外”家,分租给其他人。

沐轻云初来乍到,为陈员外除了家宅邪祟,成功以市面五分的价格买下了其中最小的一处屋室。当然那五成也大多是朋友们给他出的。

钱当然不算多,那位陈员外见沐轻云不要钱财,又听他说要在此处落脚,也存了心要交下这个本事人,给出的价格极低,虽然明面上说是五成,真算起来也就三四成左右。

沐轻云天性洒脱,就此在这镇子落脚了。

每日就临街算命,或给人家看看风水,买买符纸,也算有些收入。大多数时间都是一群人在院子里胡侃笑谈,一群人玩闹打牌、喝酒下棋、喝茶赏花,一群人杂七杂八地教导灵毓,郑夫人则多数时间都在一旁含笑刺绣煮茶,偶尔指导灵毓一些书画乐器,也算怡然自乐。

夏秋换季,风寒高发。

由仪的医馆忙碌了起来,郑夫人一手揽住了所有的后勤工作,沐轻云操着半桶水的医术负责为病人分类,疑难杂症与严重疾病归由仪,寻常风寒归郑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