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蚊蚋,于这搅嚷世间残喘生存不易,为饱口腹之欲,常临身死之灾。于是乎有那特别机巧聪明的,便拣了单一的宿主,一心一意只吸食宿主之血,如若只是需求少少,点滴即止倒也罢了,大不了经世痴缠,至你死它方休。可惜这蚊蚋受了活人血ròu滋养,时日已久,渐渐成灵作怪,反噬宿主,遂成祸害。
十五为蚊蚋,二十始成精,二五穿皮囊,祸在半甲子。
这谶言里说,蚊蚋宿在人体超过二十年便会成精,二十五年反客为主,“穿了宿主的皮囊”,内里便是一只精怪,“半甲子”三十年时便会为祸害人。
现在想来,那蚊蚋寄居赵小大体内,只怕已超过三十年,赵小大被那蚊蚋吮食的只剩了皮囊,所谓的“十五六年”,只不过是那蚊蚋的自保之语,骗过赵虎他们也就罢了,自己身为细花流之主,怎么也会如此失察?
蚊蚋之为蚊蚋时,些许人血便可饱其口腹,现下长成如此精怪,片刻间便可吸干一个人的血,如不尽早阻止,会有更多的人受害,而这一切杀孽,她端木翠都脱不了干系。
端木翠忽的停下,抬头往道旁的树上看去。
一只被吸干了血的成年猕猴,正软软地搭在树桠之上,尾巴耷拉下来,风过,轻轻的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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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很幽很深的林子,越往里走越是晦暗,林中掠过的风似乎都比外面要冷些,带着腐烂湿冷的木叶味道。
端木翠向密林深处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寻常蚊蚋的寿命只有不到三个月,现下要对付的,是存活超过三十年的蚊蚋精怪。希望这蚊蚋精怪,只是寻常家蚊幻化,端木翠暗存了一丝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