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后隔着珠帘,看向殿中袖手而立的冷峻青年,心中思量许久,终是在面上蕴一个笑来,柔声道:“顾副使刚刚回京,哀家总担心有所叨扰,如今顾副使既已在长安置府安家,这一直推迟的接风宴,也该办起来了。”
顾舟眉目低垂,闻言面色也没什么变化,客气地说着官话:“承蒙太后挂念,倒是近日军中还有些事没忙完,接风宴就不必了。”
陈太后以帕掩唇,嗔怪一声:“顾副使南下追击叛军,大胜而归,功勋卓著,如何能不设宴款待?哀家早就命人准备许久,你可莫要推辞,倒让那些宫人白忙活一场。”
话说至此,顾舟便倾身应下:“多谢太后恩典。”
陈太后笑了笑,又顺着话道:“顾副使这般年纪,已经能东征西讨,立下如此战功了,倒真是前途无量。就是不知可有家室?”
顾舟身形微顿。
“若是没有,哀家也好为顾副使多多相看,这长安城自是不缺那些温婉贤淑的女郎,不拘顾副使喜欢什么样的,总能有好女儿与顾副使相配。”
陈太后装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似乎是想要为顾舟的婚事牵线搭桥,又好像是对臣下的关切问候。但顾舟就是在这样的话中,抬起眼皮,目光穿透珠帘,定定地落在了陈太后面上。
冷冷涔涔,似是浸了寒冬的冰雪,凉薄如刀。
陈太后心头一跳。
同时暗恼:糟了!
她不该试探。
作为跟在先帝身边十多年的贵妃,陈太后自然是知晓七年前,琼华公主闹出的荒唐事的。
甚至在宫中举办的几次宴席之上,她还见过彼时跟在琼华公主身侧,面白如玉、行事拘谨的少年郎君。
陈太后与妙元一样,都没想到这位跟在谢江身边,为谢江出兵打仗的节度副使,会是顾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