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肖淡云搁下筷子,动作优雅擦拭嘴角。
“今晚算是大开眼界呀!爸爸,名哥他们大房当年分了许多祖上的好宝贝,咱们三房应该也有不少吧?等人齐了,你可得让我们好好开开眼界才行。”
她的话刚下,好些人手中的筷子差点儿拿不稳,几个旁边的晚辈甚至惊讶抬眸,脸上尽是跃跃欲试的激动神色。
肖崇望在一众意味不明的眸光中淡定慢悠悠吃着,直到嘴里的东西吞下,慢吞吞咳了咳才开口。
“我是家里的幺子,自然分得最少。但我的任何东西都该你们几兄弟妹继承,不管多少,都归你们。至于你们要怎么分给你们的晚辈,那便是你们自己的安排了。”
众人听到这里,一个个耳朵翘得老高,拼命忍住抬下巴伸长脖子的冲动。
尤其是淡字辈的一众同辈人,一个个脸色各异,悄悄互视着,却谁都不敢开口。
肖淡云是肖崇望唯一的女儿,也是他最疼爱的幺儿。
也许是仗着自己权大钱多,也许是仗着老父亲的宠爱,她的眸光得意张望来去,似乎在嘲笑讥讽哥哥嫂嫂们不敢逼老父亲分家。
她挑了挑下巴,故意大声:“爸,那你究竟什么时候能让我们摸着老祖宗的宝贝呀?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养护保护,一代代好好传承下去。”
“妈!”另一桌的肖颖慧听不下去,忍住眼底的焦急,低低开口:“你……你别喝太多了,你都已经有醉意了。”
“知道了。”肖淡云优雅拢了拢头发,眼睛却一直定在老父亲身上。
第784章 年夜饭(三)
众人的心都提得老高,一个个脸色各异,却谁都不敢开口。
肖淡名自顾自吃着,帮妻子夹了一个“闭口”小包,温柔低声:“老伴,这个好吃。”
柳青青瞥了一眼,眸光微闪柔声:“好,谢谢。”
一大桌人就属他们夫妻俩最是淡定,自始至终闻若未闻,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肖崇望擦了擦手,睿智黑沉的眼眸扫了一下女儿。
“你是三房的老幺,自然只能分最少。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的人都是夫家的,有夫家养着,犯不着婆家给你什么。你远嫁国外,我不靠你养老,也不靠你孝顺,自然不能分你过多。”
肖淡云的脸色白了白,转而尴尬涨红起来。
大厅里鸦雀无声,谁都没开口,连筷子勺子碟子的碰撞声都没有,安静得落针可听!
肖崇望轻咳一声,继续:“长房有长子长孙,按老规矩得补贴多点。儿子儿媳妇孝顺我,侍奉我养老,我按理也得多分点儿,所以女儿的份额最小。二房和三房生意合并在一块儿,股份无论多少,都得平均分配。大房在帝都本来也有土地,被我们占用了,自然也得按亩数归还,剩余的按人头分。我只分我的儿子和侄子,至于颖字辈的,自然由你们自个的父母去分。大房只有小颖一个闺女,自然什么都归她,无需置疑。至于其他房头,等我分给淡字辈后,再由你们的父母亲去分给你们。”
众人安静听着,眼睛乱瞟一通,脸色的神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肖崇望眸光淡然,嗓音醇厚有力。
“我老了,但我还没老糊涂。你们心里一个个怎么想,我都一清二楚。我要什么,你们一定给不了我。你们要的,我也不一定能给你们。这几年来,你们一个个闹着心思暗戳戳让我必须快些分家,我心里头也清楚。其实呀,我本不想分家的,至少在未来几年都不想。”
说到此,老人家长长吁了一口气,道:“古人云,父母在,不分家。你们的妈死好些年了,可我还在呀。是,现在是新新社会了,人的观念不停在变,思想也在不停变化。但以前的老规矩,并不一定都是糟粕,也是有许多可取之处的。你们心里肯定都纳闷,为什么我迟迟不分家。我一个人撑着这么大的一个肖公馆,其实也是够累的。等接下来分了家,以后你们就会明白其中的缘由,此时我就算说上几千几万句,你们也不一定听得下……咳咳咳!”
“小叔!”肖淡名忙搁下筷子,轻拍老人家的背,“您别激动,慢慢说。”
肖崇望眸光暗沉,道:“八月份的时候,我还警告过你们别闹,可转眼不到几个月,你们就闹哄哄的又闹起来。罢了,我最近身体也开始力不从心了。反正早分晚分,迟早都得分。像我们这么大的家业,分起来难免会有分歧,但现在做主的人还是我。我容不得你们一些小辈来这里跳,该分多少,该怎么分,便只能我做主。”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都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