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她多想了吧。林秀芬收回思绪,终是劝了一句:“明年底高考,你基础再好,也别忘了复习。”
陈海燕眼神飘忽了一下,她知道林秀芬是为了她好,可她真不觉得大学有多重要。不是不打算考,而是没必要盯着最高学府。80年代随便哪个大学文凭,都够用了。毕竟她以后没兴趣服从安排,更想做生意。她有家传的厨艺在,没道理做不出大酒楼。
反倒是上了顶级名校又下海,很容易被媒体盯上。别说80年代精贵的大学生,后世大学生已经很普遍的情况下,清北学生但凡出来搞个“传统”点的行业,都能占据各种报纸的头版头条,并在网上引起广泛的讨论。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林秀芬瞥见陈海燕微妙的表情,再次闭了嘴。随即自嘲一下,她大概前世在公司带新人带多了,看到个小年轻就想叨叨两句,以免他们走自己的弯路,影响工作效率。但其实,陈海燕并不是她的下属,更不是她的晚辈,她的啰嗦只能招人厌烦。
好为人师是病,得治!
说了一会儿八卦,王建春来报信,说吴友妹已经哭累,家里安静了。林秀芬在心里佩服了两句吴友妹的超强精力后,笑盈盈的把陈海燕送出了门。
林秀芬离婚后的日子,平静且安逸。每天照例只出半天工,中午回来随便做点饭,等陆瑞松父子回来吃饭。接着陆章文会睡个午觉,林秀芬趁着天光正亮开始学习,而陆瑞松则坐在她旁边,批改前一天的作业,并帮她订正错题。
下午两点,陆瑞松父子去上工后,林秀芬再次进入学习和家务交叉进行的状态,间或写几笔企业管理类的教材,好用来跟苏兆明换钱。另外,她以林月英为主题的稿件已经邮寄出去,一旦过稿,她欠的人情就算还了。以后谁还想让她捉刀写文章,她是必然会收钱……啊,不,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钱呢?那叫润笔!
等到了下工时分,趁着最后的天光,林秀芬火速开始洗衣服,做饭交给陆瑞松,陆章文便承担了维护后院那两块菜地和果树篱笆的工作。而后便是吃饭洗碗和轮流洗漱。睡前的最后时光,他们家奢侈的点起了煤油灯,进行一天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活动——上学!
三个人的合作非常愉快和谐,脱离了阴暗潮湿的茅棚子的父子两每天都睡眠充足,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加上林秀芬总把衣服被子洗得干干净净,一家三口混在脏兮兮的社员当中,宛如鹤立鸡群!还是少年人的陆章文,终于挺起了腰杆,再不见以往的畏缩形态。
如此大的改变,也不过花了个把月的功夫,可见干净体面对青少年的心智有着多么大的影响。林秀芬满意的看着陆章文的变化,心里油然升起了一股成就感——我养出了个小男神了啊!简直棒棒哒!
又是一个星期天休息日,林秀芬一家三口正坐在屋檐下讨论是否该养鸡,养几只鸡的重要议题时,院门外突然响起了嘹亮的哭声。
林秀芬寻声望去,竟见王建春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头扑进了她怀里,凄厉的喊:“大嫂,不好了!我嫂嫂被坏人欺负,流产了!”
作者有话说:
无法无天的农村里,女人每一步都走在钢丝上。
秀芬步步为营才得了个看起来还行的生存环境,海燕可真在火坑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