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翰林学士喜滋滋地捧着一万两银子,把中举的乙榜带回了南京。
山东这边买了名额的生员本来也就是估且一试,没想到这两个翰林学士做生意颇讲信用,回南京后竟真派人把他们的文碟送了过来。
南京朝廷认为山东果然还在治下,山东生员得了举人头衔,两位翰林学士大赚一笔,皆大欢喜。
错过这次机会的生员们懊悔不已,但再想买,也许要等到三年后下次秋闱了,也许吧……
钱怡本来打算花个五百两给王宝买个‘解元’当当,因王宝对自己的才学也有自知之明、不敢当什么解元,这才作罢。
丈夫成了举人,钱怡一开始还蛮高兴的,但后来见到王宝的舅舅崔平,崔平听闻此事却有些不以为然。
“以前世人以读书为贵,以商贾为贱,但眼下不同了啊,这举人身份在山东又不能为官,有何用处?宝儿真敢到南京考进士不成?”
钱怡笑嘻嘻地顺手拧了王宝一把,道:“舅舅这就不知了,我没想让四郎当官,只要面上有光就好,也不让别人说我们只会仗国公府的势。”
崔平依旧觉得他们是浪费银子,叹道:“山东不兴科举,公务考试重的是‘务实’二字。这举人越来越不值钱喽……依老夫看,往后山东百姓最敬重的是什么人?保家卫国的将士、务实办事的官员、再就是我们这些商贾……”
“我就不爱听人唤我是商贾。”
“不同喽,不同喽。”崔平道:“我等商贾既交了税,商税在赋税中还占了大头,今年打败建奴岂无我等功劳?这银子可不能白缴,朝廷也答应要给我们应有的体面;反观这举人身份,往后在旁人眼里也未必敬重,只怕要当成百无一用的书生……”
当时钱怡听了这话就觉得不高兴,私下对王宝抱怨道:“你舅舅真扫兴,我花银子给你买体面,他一个劲地唠什么唠?”
“是是,娘子说得不错……”
话虽如此,钱怡其实也能明白崔平的意思,也十分懊恼白花了五百两买了个没用的名头。
好在这一年银子是实实在在地赚着了,夫妻俩都已从王宅搬出来,买了趵突泉畔的宅院单独住着。
她有心再把生意扩大些,想要在城北再开一片作坊。
她已经看明白了,明后年必要北伐,之后还要西征南略,自己这军需罐头生意还大着,再不抢在别人前面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