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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的小雨渐渐变大。

北城外,越来越多的人聚在一起注目看向黄河。

“那是国公和秦将军啊,他们在做什么?”

“怎么还不去把国公拉回来?”

“不让人靠近啊……”

张端耳畔听着这些的低声议论,穿过人群,一路踩着泥泞,走到王笑身后。

“国公,这水势小了……是黄河决口了?”

王笑背着身,没有回答他。

张端站了好了会,忽然一掀官袍,在河水中跪下来。

——我要做第一个劝慰国公之人!

“臣斗胆,有一言以告……今日黄河决口,并非坏事。”

这一句话之后,张端身子轻轻颤了颤,不知是因为冰冷的河水还是因为心中忐忑。

但王笑并没有要降罪他,甚至还是没有转身。

“请国公切勿如此自伤,黄河高悬,离地三丈有余,河政荒废数年,便是今日不决,春夏也必要溃决。今日黄河不改道山东,来日必将祸及南岸。国公可曾想过,这数十年来黄河又决过多少次了?南河百姓饱受河患之苦,哪一年没有上万户家破人亡?”

“山东迁移百姓过半,又已调大军救灾,哪怕黄河淹入山东,其伤亡损失又能比哪一次决口更大?更遑说如今国公已攻克徐州、商丘等地,南河沿岸数百户人家皆国公治下之民,得泗淮膏腴之地,保治下数百万户人家,此大……此不幸中之大幸。”

张端说着这些,声音中带着些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