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宋姝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行事手段不可能瞒过他。若说这次无人帮她,就连那黑衣人她怕是都躲不过去。

宋灼看着自家闺女那张惨白的小脸略有心疼,试图缓和气氛,“父亲,坐着说话吧。”

老爷子不坐下,大家都别想坐。

宋太师站得笔直的身体动了下,随着宋灼的台阶坐在了首位,“坐下说。”

宋姝坐到自己父亲身边,开始将这几日的事娓娓道来。只是,中间自己与陆深在同一个院子相处多日一事被她隐去,“如此,我便在那个小院子待至昨日,今日一早便前往千佛寺巧遇宰相府夫人,并称自己一直在千佛寺养腿伤。”

她低着头,始终不曾抬头直视祖父的目光。

宋太师一言不发,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姝儿,你可知祖父为何叫你跪下?”嗓音远没有之前的严厉,像是放低了许多,透着无力。

宋姝点头,又摇头,却始终未曾抬起那张脸。

“荣王与陛下虽是同在太后身边长大,但他们之间横亘着一个江山。荣王当初能在夺嫡之下全身而退,明面上还深受皇帝恩宠,这样的人的儿子能简单吗?”

他说完便直视着宋姝,“姝儿,你说,陆深简单吗?”

多年官场浸淫,宋太师早就练就了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势。

宋姝的手在衣袖底下狠狠攥紧,手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会,“不简单。”

“这是其一:早在幼时,祖父就曾告诫于你,让着陆深远着陆深。现如今,你却背道而驰。”

“还有其二,姝儿,你自己说。”

整个书房都透着压抑,迫得宋姝喘不过气。

贝齿咬着下唇,整张小脸稍稍缓了缓气色。

“其二:先斩后报,未顾全府。”

闻言,宋太师一掌拍到桌面上,书桌上的宣纸抖了抖,连带着宋姝的身体也颤了颤。

“你说,我从小就怎么教你的,家乃立身之本,凡事应以家为先。”

像是累了,宋太师的话陡然降了两个度,“你说说,你在意气用事时,可先考虑过你爹爹,你娘亲,还有祖父?明知全府会因你而担心失神,难道你认为一件案子会比你于全府更加重要?”

宋姝的唇一张一合,来回几次,却还是闭上了嘴。

顿了顿,察觉到父亲与祖父的视线仍停留在自己身上,宋姝起身跪在地上,“姝儿知错。”

宋灼撇开眼,望着自己的父亲,“父亲,姝儿既回来了,那便是无事。”

“更何况,姝儿此举初衷也是好意。”

“起来吧。”

宋姝不动,最后宋灼起身走到宋姝身边,她才站起身。

“姝儿也没错,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利大于弊,至少姝儿能在接下来的皇子选妃中全身而退,”宋灼沉吟道。

“回去吧,今日之事,祖父希望你引以为戒。”

膝盖像是被车轮碾过,一阵一阵地疼,宋姝强忍着腿伤传来的麻痹感点头,“姝儿谨记。”

转身时又望了眼自己的父亲,宋灼站在原地不动,“回去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