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胭埋首棠篱手掌,轻声道:“我们吵架呢。”
鄢月心下一松。难怪。她吐出一口气,吐槽道:“新婚第一天就吵架,吵什么呢……”就见梨胭耳朵红了红,不回答她。
鄢月一笑,心领神会,“啧。”
梨胭摸着棠篱的脉搏,问鄢月:“他是不是伤得很重?”
鄢月叹一声:“大夫说伤虽重,但没有性命之忧。谢瞳大概是惩诫之,没有下死手。”
“嗯。”梨胭目光恋恋,痴痴看着棠篱。
鄢月一顿,目光再次蹙起来,“结契之后,你可觉得哪里不对?”
梨胭一愣,转头看向鄢月,细细思索一番,“没有什么不同。”
鄢月盯着她,不放心道:“比如,无时无刻依恋着他,满心满眼爱慕着他,他眉头一皱,你就伤心欲绝?”
梨胭想了半晌,轻声道:“一直这样呀。”
“哈?”
梨胭瞅她两眼,声音软软糯糯:“我说——”
“没有结契前,我也这样呀。”
“无时无刻依恋着他。”
“满心满眼爱慕着他。”
“他眉头一皱,我就伤心欲绝。”
鄢月:“……”何苦问哉。
“行吧。”反正都结契了,问这些有什么用呢。“你既然回来,人便交给你了。”
闪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新婚二人。
梨胭沉默爬上床,挨着棠篱闭上眼,缓缓入睡。
梦里。
风声呼啸,北风凛冽,簌簌大雪如鹅毛般飘扬旋转,一片雪花落在她睫毛上。
那是一双冰冷而澄澈的眼睛,瞳孔湛蓝,清亮透明,像结冰的蓝色湖泊;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瓷白如玉的脸上落下一小块阴影,像幽暗森林里的树影。
她速度快得诡异,如鬼似魅,眨眼消失在茫茫雪地里。
这条路上,几天前伏尸千里,血流成河,目光所及,皆是斑斑血迹。
一场大雪,将所有掩得毫无痕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天诛暗部大殿之上,三首领相隔一丈一座,中间宗恣,右谢瞳,左殷三苍,殿下三十人,竖列三行。
三首领之上,一巨大屏风从屋顶接到最高级台阶,两边有半丈空隙,只能看到内里两面书墙。
屏风乃玄铁银丝制成,轻透有光,上画暗部标志,乃一巨大祥云。
图腾之后,隐隐有一人。
极静的大殿内,只能听到屏风后的人翻书的声音。
半晌。
沉静温和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二十人围一情兽,蓝光箭在手,竟让她逃了。”他声音带笑,“有意思得很。”
大殿三十人,瞬间汗如雨下。
宗恣垂眼,岿然不动。
谢瞳和殷三苍目光不变,然屏息凝神。
“归者皆降为三等,重回后山。”他白手如玉,缓缓翻过一页,“以一等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