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眠低着头,睫毛颤抖,足背弓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形:“……我自己穿吧。”

太不好意思了。

即使这三周里每天宴乔都帮他穿衣服,但他还是不太适应,被那双大手钳制的感觉就像被放在任人宰割的砧板上。

宴乔帮时眠将裤子穿好,突然起身接了一个电话,时眠朝他看去。宴乔的面色有些微滞,一双凤眸凝视着空气中某个点,似乎对面的人说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话,宴乔从鼻腔里发出一道气音,眼眸逐渐转深。

挂断电话后,时眠问:“怎么了?”

宴乔走到时眠的面前,用大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脸上都是抱歉的神色:“今天不能陪你一起去打羽毛球了,外面有事,眠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好不好?”

时眠点头:“好。”

宴乔:“我下午三点就回来了。”

时眠垂眸,他有些舍不得宴乔离开,但他不能总是要求宴乔在自己身边。一想到宴乔离开以后他要经历的事情,时眠就开始担忧。

他坐在床头晃了晃脚,然后踩着拖鞋跑到宴乔身边,抓着对方的胳膊,露出一个笑容:“我送你出去吧。”

宴乔微愣:“嗯,好。”

时眠仰头看着宴乔,模样乖顺,他一向如此,要是有什么让他觉得值得信赖的人,他会一直粘着对方,就像一只小流浪狗。

宴乔走后,客厅里只剩下时眠一个人,他眨了眨眼睛将自己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钟表滴滴答答,宴乔不过是刚离开半个小时,他就开始想念宴乔了。时眠想,他真是疯了。

阳光斜着撒在屋内,被窗户切割成矩形的斑块不断移动,从躺在沙发上的美人腿上,又移向沙发的靠背,半梦半醒之间,时眠好像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沙沙沙。

沙沙沙沙沙。

是什么东西游窜的声音!

时眠猛地睁开眼睛,直直对上一个沾满血污的人脸,他呼吸凝滞,人头蛛身的怪物很快爬到他的眼前,头发几乎蹭过他的鼻子。

一股像放臭的咸鱼一样的气味黏在时眠的鼻翼,黏腻而难受的感觉让他快要呕出来。

女人用贪婪的眼神将时眠的身体寸寸扫视,不过在眨眼之间就恢复了平静的面庞,她像是不能控制自我一样,疯疯癫癫地抓着时眠的肩膀开始摇晃:“时眠,我是妈妈,我不会伤害你的。”

时眠剧烈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