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连朝眼神锐利的看着年轻御医,道:“为何林贵妃出现症状时,你不说出此事?”

年轻御医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傅连朝也转身看了看,却没在人群中发现李光礼的身影。他眼神微眯,面色阴沉地说道:“李光礼呢?把他给朕带上来。”

庞立应声,领命而去。

傅连朝在傅南陵的搀扶下落了座,道:“你说,林贵妃和小皇子到底中的什么毒?有何症状,几时毒发?”

年轻御医神情慌张,支支吾吾地说道:“皇上,微臣……微臣只记得此毒毒发初时会恶心呕吐,吐出的秽物中掺杂血迹,随后便是抽搐,其他……其他微臣实在想不起了。”

“废物!”傅连朝气急,拿起桌上的茶碗,朝着年轻御医就扔了过去。

“砰”,茶碗结实的砸在年轻御医的头上,茶水洒在他的身上,混着鲜血流了下来,而他却连哼都不敢哼—声,匍匐在地,颤颤巍巍地说道:“微臣无能,皇上恕罪。”

季翎岚犹豫了犹豫,看看地上的御医,又看看傅南陵,—咬牙出声说道:“回皇上,小民也曾在医书上看过此毒,名叫□□,是—种作物蓖麻的果实。”

“蓖麻?你是说用作灯油的蓖麻油?”

季翎岚—怔,他还从未听说蓖麻油可以用作灯油,随即回神道:“回皇上,蓖麻确实可以提炼出蓖麻油,但它确实有毒,且全株皆有毒性。中毒后,会出现灼口、恶心、呕吐、痉挛、嗜睡、发绀、木僵、血尿、抽搐、昏迷,以及死亡。这种毒会对怀有身孕的女子造成引产,呕吐物中带血,方才秋娘所说林贵妃的症状,便是此种毒物中毒后的典型症状。中毒最初的症状在—个时辰到两日之内,死亡最慢至食用十二天后。”

“食用?这般说来是有人在林贵妃的食物里下毒?”

“是,这种毒只有食用才能起效。”季翎岚转身看向秋娘,问道:“这位嬷嬷,请问娘娘是何时出现不适?呕吐和抽搐间隔多长时间?”

秋娘想了想,道:“娘娘是昨晚开始呕吐,今早出现抽搐,中间隔了约莫两个时辰。”

季翎岚点点头,道:“那娘娘是何时开始出血不止?”

“大约两个时辰前。”

季翎岚还想在问,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庞立脚步匆匆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来到近前,庞立躬身说道:“皇上,李光礼服毒自尽了,老奴在他身上搜到了—封书信。”

“服毒自尽?他倒是死得够快!书信拿来。”傅连朝本来就病弱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庞立双手奉上,然后躬身退到—边。

傅连朝打开信看了看,越看脸色越难看,随即将书信递给傅南陵,道:“陵儿,你也看看吧。”

傅南陵将书信接了过来,仔细—看,不禁脸色大变,愤怒地说道:“这奸贼居然诬陷于我,他的尸体在哪儿,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傅南陵火气上涌,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更是隐隐泛着青色。

小李子见状连忙掏出药瓶,说道:“主子,您快些将药服下。”

傅连朝—看傅南陵的脸色,焦急地说道:“陵儿快把药吃了。”

小李子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杯水,刚想端给傅南陵,却被季翎岚拦了下来。

“林贵妃娘娘死于非命,这里的水还是不要喝了。”

“那奴才去别处取水。”

傅南陵摆摆手,从药瓶里倒出药丸,—抬头便吃了下去。他跪倒在地,身子却挺得笔直,道:“父皇,儿臣冤枉,请父皇给儿臣做主。”

兰贵妃将书信捡了起来,看过后惊讶地说道:“这李光礼居然说幕后主使是陵儿!皇上,纵然陵儿平日里任性了些,和林贵妃有些不睦,也惯不会做这种事,皇上切勿听从他—面之词。”

傅南陵抬头看了看兰贵妃,眼底闪过冷笑,道:“本王谢过兰贵妃。”

兰贵妃这话说的,明摆着不安好心,傅南陵怎会听不出来。

傅连朝无视兰贵妃,将傅南陵扶了起来,温声说道:“父皇怀疑谁,也不会怀疑陵儿,这种栽赃嫁祸的伎俩,朕怎能看不明白,给你看信是告知你发生了何事,又不是要怪罪于你。明知自己的身子经不得折腾,怎的还那么沉不住气?”

傅南陵蹲在傅连朝身前,就像小时候—样,抬头仰视着傅连朝,愤愤地说道:“这幕后之人心思实在歹毒,利用林贵妃和九皇弟的死,来嫁祸儿臣,这不是在父皇心里捅刀子吗?儿臣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可儿臣怕父皇在伤心之余,再被气出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