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是文老爷一早取好的,文从兴,兴从文,不难看出文老爷的期望。

这孩子占着嫡子出身,生来便如文从翰一般被寄予厚望,文老爷私心里既希望这孩子能有如文从翰一般的天资,日后在兄长扶持下于官场立足,一同促成文家由商转文,又希望他能够承继家业,保住文家现下这一份家产。

不求能够发扬光大,但官商相互扶持,如果文从翰在官场中一步步走上去,文家自然会逐渐转为低调,如果文从翰在官场不得意,文家便要继续走商路,下一代的掌权人在这个规划中便占着分外重要的地位。

文老爷也细数过如今膝下几个儿子,长子自不必说,次子倒是机灵,但他试探过几次,于算学上却无甚天赋,反而天生一身远超同龄人的力气,有几位他结交的江湖友人偶尔登门见到孩子们,都说他这幼子根骨极好,天生是习武的材料。

文老爷从前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不管他行不行,都得叫他上了。原本还打算等再大些就带到身边来教导着,不过如今人到中年喜得幼子,家中便有了新的指望。

尤其还有一个是家中嫡嗣,他与文夫人相敬如宾多年,不说恩爱得如胶似漆,敬重却是实打实的,此时不免要重做先前的打算。

不过如今两个娃娃都小,裹在襁褓里还不会吹泡泡呢,文老爷现在打算那些到底为时早矣。

他只可惜三女未心不是个男儿身,不然……文家即便没有从翰,又何愁不能在商道再兴盛百年。

可惜,可惜。

次日晨起,雨势未歇,这个天气也不好出去巡查生意,文老爷只着宽松外袍,在书房里翻看近日下头送上来的账册。

一清静下来,难免就想到家中的儿女们,又想到近日谢家那重华几次三番带着幼弟登门流露出的意思,还有先前定下的那一桩婚事,文老爷长叹一声,心中升起万分惋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