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行简神情疲倦,眼下青黑,望着城外涛涛淮水。
男人嗓音沙哑,目光幽深,低喃道:
“明月,是我负了你。”
他何尝不知晓顾清辉对他用情至深。早在他决心将明月送入上京那天起,他就已经明了此举早晚会害死她。
就算她不死,他为了师出有名,亦会打出“辱臣妻”的名号,将她往死路上逼。
这数十年的夫妻,纵使没有男女情爱,亦生出了割舍不断的亲情。
众将止步在他身后忧心忡忡,“殿下……节哀啊。”
“若王妃知晓定然是要担心的。王妃今日是为大义而死,殿下更应振作起来,杀入上京,取那暴君的项上人头,替王妃报仇!”
牧行简沉默了半晌,这才转过身来,眼里泛着红血丝,明显是已经痛哭过一场。
看得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诸位将士的好意,仆已知晓。”男人沉声,嗓音铿锵有力。
“仆绝不会辜负诸位将士的信赖,从明日起,将有一场硬仗要打,还望诸位将士能助我一举攻破上京!!”
霎时间呼喝声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
江涛如雷鸣震天响。
“我等愿誓死追随殿下!”
“攻破上京!去那暴君项上人头!”
永熙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长乐王牧行简以“辱臣妻”之名攻入了上京,直言牧临川枉顾人伦,强行扣押了入京省亲的长嫂顾清辉,将其折辱至死。
上京防务空虚,这场毫无悬念的战役无需赘述,未几,荆州铁骑便踏破了城门,长驱直入。
入城之后,牧行简未多加耽搁,便沉声向左右随从下了命令,军中各分出一批人马,前往诸位大臣府邸扣押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