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第一次不等梁溪说完就挂梁溪的电话,但贺言舒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话不投机,半句也多。

梁溪的确是为了他好。他修完神经外科和脑科的博士学位已经三十一了,不算年轻,不适合反复折腾。但梁溪似乎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说出的话也实在让人心寒,他认为两人都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往办公室走去,没隔多远便听到文件夹摔打在地的啪嗒声,还有纸箱掷于地板的沉闷声响。贺言舒走到门口一看,果然是他的东西都被扔了出来,七零八落地撒了一地。

“贺言舒,了不起,以为你自己是什么救世主?我花心思留下的病人,被你三言两语就说走了,还恶意牟利,你这么正义有种去安监部门举报我啊!”一个皮肤蜡黄的男人从办公室走出来,像个泼妇一样指着贺言舒破口大骂。

果然是涉及到钱的事,人的真正修养就会展现出来。贺言舒半蹲下盯着地上的医学资料,淡淡道:“那病患原本打算举报的。你该谢谢院长,不然你以为你的执照还在?”

见贺言舒如此直白地指出院长对自己的包庇和回护,何君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你,你胡说,哪儿有这么严重!我真是想不通,我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医院能挣钱,要不然这高工资怎么发出来,靠你天天给病人倒贴药钱?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做慈善的,失不失职啊你!”

贺言舒收着地上的纸质资料,淡道:“的确失职,身为脑科医生却没治好身边最显眼的病患,我责任很大。”

“你说谁脑残?”

言语上吃了亏,何君便想着在武力上教训贺言舒一番,“院长的朋友又如何?家里有钱又如何?老子不怕你!”他冲上去就想把贺言舒扯起来给他一拳,还没碰到就被人拧了手腕。

反关节的剧痛让何君忍不住倒吸凉气,回身望向那个抓住自己的高大男人,本想臭骂一句哪个不长眼的,看到那人身后跟的那帮黑压压的保安就吓掉了半条命。他堆起谄媚的笑:“这...这位...先...先生,您松松手,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