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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年征战,已经叫底下州郡的官吏成了墙头草,谁来便倒向谁,割据的几个政权都没有能力将触角伸到县城以下,也只能借用这些中低层的乡绅管理地方。

刘黑闼是这样,李唐也是这样。

这也就使得长安对于定州之下县城的控制极为薄弱,刘黑闼治下的安源县令,或许同李唐治下的安源县令是一个人。

但谁事先又能想到,这县令会投向突厥人呢。

自己人跟自己人打是一回事,但再将异族攀扯进来,这便是另一回事了。

乔妍杀过人,且还不止一个,但她不会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手,这不是什么美德,而是一个人的良知底线。

但即便是这种最基本的道德素养,也没有办法在突厥人身上寻求共识,毕竟早些时候,他们还是会在父母老去之后将其赶走,任由生死的物种。

乔妍心头冒起火来,对此却又无计可施。

突厥人沿水草而居,缺衣少食了,便南下入侵,打完就跑,也不纠缠,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法子能对付他们。

只是苦了百姓。

乔妍听得远处哀声不觉,心头也坠坠的难过起来:

她出身高门,诚然有不如意之处,但终究有选择终究命运的机会,可这些处于最底层的百姓,却只能如同浮萍一般逐水漂流。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她头一次对这句话有了深刻的体会。

“大锤哥,”聂良弼见她久久不语,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天下什么时候能够一统,出一位盛世明君呢?”

乔妍有感而发,喟叹道:“天下苦战久矣,也该与民生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