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吃的平淡,与这些时日以来并无差别,晨间的日光顺着半开的窗扉照耀进了内殿,映得周遭一片亮堂,却照不进皇帝的心里。
搁下筷子,他无声的叹一口气,站起身道:“走吧。”
乔毓出宫的时候,一颗心都崩成了八瓣儿,这会儿又回来,倒是缓过劲儿来了,回到太液池处的宫阙去落脚,又叫人去寻了笔墨纸砚来抄写家规。
写了一页半之后,她忽然想起另一事来:“你们说,我要不要去跟圣上认个错儿?”
乔毓有些踌躇,悄悄问白露和立夏:“昨晚我说的那些话,好像还挺过火的,他放不放在心上是一回事,我认不认错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事儿往小了说,无非就是做了个美梦,胡言乱语了几句,但往大了说,可就是有造反的嫌疑了。
白露生性稳妥,见乔毓如此提议,附和道:“还是去说一声吧,以防万一。”
立夏也表态赞同。
乔毓定了主意,便叫二人领着,往显德殿去,边往那儿走,边在心里打了腹稿,怕皇帝怪罪,还将那抄写出来的一页半家规带上了,被逼急了就掏出来,说自己已经受罚了。
若是在往常日,皇帝此时必然会在显德殿前与禁军一道射箭习武,只是今日心绪实在不佳,便没有同去,只留在前殿处置政务。
高庸知道乔毓身份,更知道皇帝此刻心中烦闷,便不曾多言,送了茶水过去,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约莫过了半刻钟功夫,他便重新进去了,脸上难掩喜色,恭谨道:“圣上,四娘又进宫来了,这会儿正往显德殿来”
皇帝眉头微动,神态不觉柔和了几分:“怎么又回来了?”
高庸笑道:“奴婢又不是四娘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猜得到?”
皇帝唇边露出些微笑意来,心间阴郁一扫而空,将手中奏疏合上,道:“快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