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子不以为意,轻笑道:“无非就是太上皇一系的人, 骤失权柄,想要殊死一搏罢了。”
乔毓没有过去的记忆,却也从身边人的只言片语中猜度到皇帝当年与太上皇之间的这场争斗如何激烈。
她姓乔,是明德皇后的胞妹,先天就是站在皇帝这一边儿的,听到此处,不免有些担忧:“在宫外尚且如此,到了宫中,怕是更加你们要多加小心才是。”
“安心吧,”皇太子笑道:“到了宫中,反倒远比宫外安全。”
“天子始终是天子,太上皇毕竟也只是太上皇,”他垂下眼,温和的看着她,道:“小姨母,你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没什么好怕的。”
乔毓还记得自己上一次进宫时的场景,远远眺望着长安之巅的太极宫,低声道:“太上皇还住在太极宫呢。”
玄武门之变后没几日,朝廷便假太上皇名义册封当时的秦王,即现在的圣上为皇太子,总揽军国大事,没过一月,太上皇便匆忙退位,令皇太子登基称帝。
可实际上,从贞观元年到贞观三年,太上皇一直都居住在太极宫,皇帝在东宫显德殿称帝之后,也一直住到了现在。
皇太子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神情中飞快的闪过一抹讥诮:“他很快就要搬出去了。”
乔毓心下微动,旋即明白过来:
这次的事情显然触及到了皇帝的底线,这对至尊父子之间仅存的那一丝温情,怕也保不住了。
她没见过太上皇,但对于他的境遇似乎不觉得同情,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倘若赢的是太上皇,乔家人这会儿怕是坟头上的草都老高了。
“圣上打算叫太上皇搬去哪儿?”乔毓问。
皇太子道:“弘义宫。”
乔毓微露不解。
“就是昔年的秦王府。”皇太子莞尔道:“父皇已经吩咐人清扫布置了,中秋节之前,皇祖父必然能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