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页

画里什么都有 山栀子 922 字 2022-11-04

慕云殊似乎是咬着牙,仿佛是这多少年积聚的仇恨,都在此刻突破了平静的湖面,翻江倒海一般,带着细微的颤抖,足以摧毁一切。

也是此刻,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多少人的面庞。

有千年前卞州小院里,父亲严肃严肃着脸,叫他伸出手掌来,然后用戒尺毫不留情地打在他手心的场景,有逐星霸占了他的床榻,扒着他的被子,死活不愿意去软榻睡觉的场景……有那院子里的槐花香,有巷陌里的春酒味道,还有的,是那么多那么多……再也没有办法回溯的寻常时光。

当时年纪小,一切是寻常。

父亲的严厉,父亲的教诲,他将写了诗书名字的封皮包裹在游记外,装模作样地端正姿势看书,吃着逐星从厨房里偷来的父亲的早点的那些年啊,

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只有斯人已逝时,一切才会显得那么的难忘与珍贵。

后来平漾苑里的那么多年,他和应琥斗,和那许多官场里,画学里,心怀鬼胎的神神鬼鬼斗,一开始是他们踩着他的脊骨,而后来,是他踩着他们的脸面。

那并不是多么好的记忆,但至少在那些岁月里,陪伴他的,先有逐星,后有老师。

而他一切痛苦的根源,全在应琥。

先杀他的父亲,后来又害死他的老师,就连逐星,也被他夺去了大半的灵力,和他千年来不得相见。

“你早该死。”

他的指节又用力了几分。

那把长剑穿透应琥胸口的同时,周遭裹挟的银色气流如火焰一般灼烧着他的伤口,血液始终流淌不止。

“慕……”

应琥的手紧紧地抓着慕云殊的手腕,艰难出声,“慕攸,”

他猛烈地咳嗽着,一张面庞尤其苍白,可他却笑起来,声音粗哑了几分,有些阴测测的,“真是想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