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南平已经忙碌起来。
她把被风吹散的发梢拢住,随手团成一个紧实的发髻,顾不上回答。
措仑见状,思寻了下,说了句:“我知道了。”
南平没有去想对方在“知道”些什么。
她这厢才理完头发,又蹲下身去。学着先前灯节那回措仑教她的,从地上取了些灰土蹭在脸上,掩盖自己的容貌。
少年瞧着南平一通忙活,眼光柔和下来。片刻后他说:“给我看看。”
南平依言,抬起一张沾了点□□子的俏脸。她手头少了铜镜,自己也拿不准模样,于是问道:“你看涂成这样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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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仑摇摇头:“差远了。”
他也蹲了下去,紧挨着南平,挽起一小捧松软的土:“我来帮你。”
粗粝的手指碾过少女的粉腮,力道适中,不疼不痒,只有一点钻心的暧昧。
南平起初老老实实的任凭对方胡画,渐渐就觉出不对来——少年眼睛里藏不住暖意,到底是暴露了他淘气的坏心眼。
“你是不是在耍我?”南平明明生了气,可顶着这么一张滑稽面孔,依旧带出了点撒娇的意味。
措仑拍净了手,看着少女被涂得花猫似的,表情也有点心虚。
“算了,我真得走了。”公主自觉已经耗了不少时间,没再过多纠缠,说完便起身。
少年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我们一起走。”
不多时,他牵了匹黑马过来:“骑马总比走路强些。”
“你不用陪我的。”南平试图劝阻。
“我用。”措仑说的肯定,“南平的事就是我的事。南平要救的人,就是我要救的人。”
他不放心的又重复了一遍,目光灼灼:“但是说好了,等找到她们两个,你可就要跟我走了,再不许耍赖。”
于乱军之中去救两个地位卑微的侍女——多么异想天开又多么不切实际,大抵也只有涉世未深的少女想得出来。
但措仑却应了,仿佛只要是南平想做的,他便定会尽力去应承一般。
他明明才被血亲骗过一次,却依然敢把心向着她掏出来。
单是这份勇气与信任,足以让南平心底一震,涌起一股激荡的热流。
高原的春夜,寒风肆虐。
此行本就是一场冒险,生死未卜。谁知道天亮之后又会是什么光景?也许他再不是措仑,她也再不是南平。
所以少女顿了顿,放纵自己说了声:“好。”
少年笑了。
疾驰的骏马载着起伏的希望,沿着崎岖坎坷的路,从高高的山岗上俯冲下来。
临到山脚,两人下了马。
少年对隆达低语了两句,那白马好像通人性似的,登时带着同伴朝远处跑了开去,扬起一串灰尘。
“给。”措仑递过从南平房中顺手拿回来的短刀,“知道怎么用吗?”
南平做了个笨拙的前刺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