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驯狼 一只小火腿 1600 字 2024-03-08

半晌,南平重新端起公主的架子:“赵大人说的是。”

她顿了顿,又道:“大人早些回去罢,明儿个还有的忙。”

赵泽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疏离,但他依旧叩首谢恩,转身离开。

等人影消失不见,南平缩进被子里,羞愧与悔恨涌上心头,忍不住哭出声来。

——早知如此,何苦巴巴的喊人来,受这番屈辱!

她本以为赵泽是有心的,哪怕没这个心思,说两句好听的也行。谁料到对方竟甩下硬邦邦的四个字——“家国为重”。

好一个家国为重!

“殿下。”阿朵的声音就在耳旁,但她不想搭理,“赵大人刚刚走时,给您留了张字条。”

“我不看。”南平本就是心气极高的,越想越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我再不要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那我替您看。”阿朵知道自家主子嘴硬心软,因此自作主张,假模假式读了起来。

她不过跟着南平学了几天书,纸条上的字是认不全的,因此读的磕磕巴巴:“心乎爱矣……不谓矣……藏之,何日……”

南平人缩在被窝里,耳朵却竖得老高。听见阿朵断断续续连不成句,她百爪挠心,实在熬不住,掀了被:“快给我罢!”

阿朵大功告成,赶紧把纸条递了过去。

纸上确实是赵恒的墨迹,一笔一划游龙飞舞。南平个个都识得,因为她的字,都是跟他学的。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3]

这是《诗经》里的句子,大抵讲的是有些赧颜的心思,不必明说。藏在心里,自是此生难忘。

赵泽比她年长十岁,身居要职,自然明白轻重缓急,不会像个孩子似的洒脱。

他不说,不意味着他不懂。

君既西行,我定以磐石之志,独守京中风云。

南平突然觉得自己的愤怒和悔恨消失不见了。

她一遍遍看着纸条,恨不得把那几个字刻在心里。直至天光大亮,为她着装换服的侍女们鱼贯而入。

巍峨耸立的城池门户大开,街坊民巷前来送行。

应天寺燃起高香,祈求上天降下福泽,恩惠两邦。世事交好,永无战时。

震耳欲聋的钟鼓齐鸣声中,和亲使队拔营,绵延数里,蔚为壮观。

南平公主坐在粼粼而行的马车上,手里紧握着那张被汗水打湿的字条。

故土自此远去,再无相见之日。

第2章 我是措仑,你是什么?

渡左道河,过岩泉城,走拓鲁戈壁,攀湟水北麓,缘崖而行。

从暮春到隆冬,和亲队伍最终停在雅江畔的凤谷关时,时间已经过去足足九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