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我不走,我在祖父床前伺候。”章纪堂跪着,腰挺得笔直。
二老太太看着他,“你身上流的是大房的血,已经没必要再把我们当你的祖父母。”
这话落进章纪堂耳中,如同铁锤击打他的心。
过去的一切他感到的家的温暖与幸福,都在此刻碎成了粉末。
他深吸了一口气。
“自我母亲去世之后,是祖父祖母将我养大,祖父为了启蒙,祖母为我做衣,我是二房的孙子!”
从小祖父就把他抱在怀里,从斗大的字开始念。
他记不住字,祖父从不生气,让祖母帮她把打字贴在院子里,看到什么就认什么字,章纪堂很快就把一院子的字都记住了。
母亲走的那夜,是个雷雨夜,章纪堂彼时年纪尚幼,从那起,每每到了雷雨的夜里,便睡不着觉。
到了夏日,只要傍晚天边滚雷,祖母便把他叫去他们老两口房中,祖父说该让他练练,祖母也总是护着,“还是个小娃娃。”
某次傍晚天边没滚雷,到了夜里突然下了雷雨,轰隆一声,把章纪堂从睡梦里惊了起来。
他坐在床边不敢再睡,去见祖母挑着灯来了。
外面的雨下的大极了,霹雷喝闪地一声又一声,祖母的衣裳全都湿透了,见他坐在床边,两步上前将他抱在怀里,“好孩子,别怕,祖母在这。”
... ...
章纪堂不肯走,他把头叩在了地上。
“我是二房的孙儿,祖父母就是我的亲祖父母,我再不去旁的地方!”
二老太太看了他许久,长长叹了口气。
章纪堂留下了,留下二老太爷床前伺候,可二老太爷还是没撑许久,便撒手人寰。
... ...
男人说到此处的时候,眼中泪光闪动。
沈如是抽出了帕子,却不知道该不该递过去。
男人并不犹豫,径直从她手中抽走了帕子,他眸中水光不减,嘴角微微含笑。
“阿黛,多谢。”
第17章 雷雨 那臂膀坚实有力,还有着不容辩驳……
本以为经历了二老太爷的逝世,大房会消停下来。
守孝一年之后,章纪堂才发现他错了。
大房并没有消停,反而因为撕破脸,有种碍事的人不在了,便可以为所欲为的感觉。
大老太太做的并不是那么明显,先是连番给章纪堂送东西,说是怕他在孝期吃不好,到了后面,甚至送了许多大鱼大肉来。
章纪堂耐着性子不想理会,只将这些荤腥全都倒了。
大老太太却变本加厉,甚至念叨着他年纪不小了,要给他相看妻室。
按照二老太爷之前的意思,想让章纪堂一心读书,待到中了举人,再论成亲的事情,那样说不定有更好的人家瞧上他。
但大老太太唯恐章纪堂同她不亲,想从娘家戚家找一个安排给章纪堂。
章纪堂还在孝期,发了怒,写了一封信给章思学,表明了自己坚决为祖父守孝的心。
章思学本也该为二老太爷守孝,但只守了个明面,里子早就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