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好,切勿挂念,可通过食盒书信来往。
江知宜将那张字条来回读过,又攥在手中,险些要落下泪来,她这些天日日担忧,不曾睡过一个踏实觉,既怕姑母一时冲动,为了她再得罪皇帝,又怕采黛那丫头仗着小聪明,做出什么胆大妄为之事,还好还好……
在这样难熬的日子里,真真是只言片语也能聊慰人心。
她咬了咬唇,把那字条又看过一遍,十分不舍的将其贴到了烛火上,任由火光舔上字条,瞬间化为灰烬。
她没有立即回信,是因为在这满宫监视之下互通消息,实在是危险重重,此次是为侥幸逃过,下次或许不再有这样的运气,还是等着有要事再来往的好。
况且她还盼着,若是可以,兴许能与姑母她们相约偷偷见上一面,虽然皇上答应可能会让她见姑母,但这事儿尚无定论,而且皇上若随身跟着她,有些话总不好说。
她得尽力得到出玉鸾宫的机会,最好没有太多人跟着,届时她寻个法子将随侍的人支开,与她们匆匆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心中有了主意,江知宜次日起了个大早,就为了给皇上准备菱角桂花糖糕。
她虽被关在宫中,但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听说她要做吃食,底下伺候的人更是尽力帮忙,纷纷忙活着要打下手,俨然一幅和乐融融的画面,但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情。
在她看来,若不是皇帝威逼她留在宫中,她现在或许正与父母和兄长欢聚一堂,听听父亲偶尔发几句牢骚,以及母亲无微不至的叮咛,哪用得着为了自己一时的自由,违了心的要去讨好旁人。
忙活了大半晌,才做出像样的糕点来,她为了好看,还特意用刻花木范一一压出形状,又细心的撒上细碎的桂花,才敢端出来摆上。
吴全伺候人久了,颇有眼力见儿,不等江知宜发话,便颠颠儿的去知会皇上了,顺带着还取了新茶来,宫外不知绕了多远送来的湘波绿,跟她的菱角桂花糖糕极为相衬。
皇上直过了晌午才姗姗来迟,高阳照耀之下,他的身影仿佛渡上了微光。霜色的束腰长衫,显出挺拔的好身段来,云锦大氅上镶的那圈狐毛偎在他颈下,衬得他多出些清风霁月的意味,再加上那张面若冠玉的脸,掩住了惯有的狠厉。
他迈脚进门,身上的环佩相撞,立即叮当作响。
江知宜依旧是端着孱弱的姿态,并不过分热情,恭恭敬敬的将他请至桌前,“适才不知道皇上忙着,才着人去请了,望皇上不要怪罪。”
“不妨事,日日都在忙一样的事,没什么重要。”闻瞻眉心微低,轻飘飘的回应,又转头去看桌上的糕点,“这是你做的?瞧着倒是不错。”
“是,皇上尝尝?”江知宜用玉箸夹了一块,放到他面前的碗中。
李施上前一步,要先行验过,却被闻瞻抬手止住,他毫无顾忌的夹起咬了一口,细细咀嚼起来。
“可还合皇上的口?”江知宜适时的递上热茶,有些急切的询问。
皇上是否满意,关乎她是否有机会出这玉鸾宫,甚至还关乎能否见到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