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樨下的男人华服玉冠,见状只是微微一滞,便转头笑着对藤撵上的人说了句:“实情该是如何,楚少保,你说呢?”
只见楚山浔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穿过漫长的过往岁月,唯有这双潋滟的桃眸,还是外勾里翘的,此刻却满含着诀别。
电光火石间,他伸了手,一口饮下了杯中的毒酒。饶是福桃儿事先得了公主的遗命,此刻却依然抖着身子不能自已。
就在她松手之际,右侧一个年老的文官,突然发难,冲上前抱住盲女的头就朝柱子上撞去。
两个人应声倒地,皆是额间血落,气息瞬绝。
殿中百官,但见萧家这对兄弟,朝两个方向奔走过去。
“阿笙,阿笙,你醒一醒。”对着怀里没有生气的女子,萧元洲慢慢抚上她微隆的肚腹,这一瞬间,他忽然了悟了一件事,却也是为时已晚。
他没有哭,一滴眼泪也没有再流。只是提着剑,一步步走到了殿中的轿撵旁。
忽的抬头,对龙椅上的男人说了句:“表兄,你一直都瞧不起我,可是,今日,是我为你诛了乱臣贼子。”
脚边是女子抱着尸身恸哭悲绝,萧元洲提剑的手抖了抖,就在将要落下的当口,听到龙椅上的男人叹了句:“来人,笔墨伺候,朕要禅位。”
.
一切尘埃落定,因了景泰帝的禅位诏书和临泽长公主的私兵支持,除了一切顽固的忠君之臣遭戮,当天夜里,皇城中的杀伐便彻底止息了下来。
新帝改元穆笙,发布檄文,向天下布告了楚少保恃功谋逆的罪行。穆笙帝仁慈,不愿牵累任何无辜。萧氏一族未曾牵扯进血光中,萧世子保留爵位,改封平南王,却是即刻离京,片刻不得耽搁。
当天深夜,已是平南王的福桃儿,坐在一辆宽阔堂皇,驶往闽地惠安的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