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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竹将她做了一半的扇套收了起来,只安安静静地坐在齐衡玉身边,既不出声叨扰他,也无半分动作,轻轻渺渺得像极了一缕青烟。

齐衡玉不过怔愣片刻,便问婉竹:“你说你是江南人氏,可该记得你爹爹姓什么?”

婉竹闻言却是一愣,漾着点点涟漪的明眸里陡然浮现了诸多情绪,其中最蓬勃的还是惧意。

只是听到“爹爹”二字,她浑身上下便止不住地颤栗。

那酒醉后腌臜不堪的怒骂,柴棍打在身上的痛楚,都随着齐衡玉的话一起涌现心头。

纵然婉竹百般不愿显露出她此刻的脆弱来,可微微发抖的语调还是暴露了她的惧意。

齐衡玉蹙起了眉宇,头一次在婉竹脸上觑见了既怕又不想怕的复杂神色,他大约是猜到了婉竹儿时的经历有些悲惨,便也识趣地略过了此话。

“你若不想用你爹爹的姓,往后便让下人们称你为婉姨娘就是了。”

话音甫落,他也拿出了袖袋里的户籍文书,将这薄薄一张纸呈于婉竹眼前。

婉竹自然是见过这样的户籍文书,被人牙子当成商货随意贩卖时,她不知有多期望着有一日能拿回自己的户籍文书。

奴籍与良籍虽只有一字之差,可前者却只是供人消遣、任人奴役的玩意儿罢了,后者才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为了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她不知费了多少心思,耗了多少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