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不经意间,扫过一旁小桌,入眼一本《宫斗三十六计》,双颊生烫,耳尖微红。

将外衫扔到佟陆陆头上,他坐回石凳,心头却有扫不开的思绪。

“你不是说以后入宫,要颐养天年?怎的又看起什么宫斗的书?”

套上外衫的佟陆陆歪歪头,兀自喃喃:“防人之心不可无,后宫那么多女人,万一有人加害我怎么办,我得学会保身呐。”

他沉默一阵,指腹摩挲着骰子,心不在焉:“新帝……后宫有很多女人?”

“多了去了,告诉你哦,这狗皇帝瞎娶,今天这家娶一个明天那家纳一个,女人多得能绕皇城一圈!”她说得夸张,还非要站起来比划,完全没见到对面之人脸色越发黧黑。

心头莫名烦乱,少年冷笑一声,忽起身扔掉手中骰子,甩手而去。

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如蚁爬满他的心头,隔靴搔痒,他完全找不到来源。

“你去哪?”

“若你要嫁,想嫁什么样的人?”他停下脚步,忽问她。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佟陆陆挠挠鬓,嘻嘻一笑:“当然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有什么难的!

他本生了些欣喜,面色倏然一凛:这算什么要求,那岂不是天底下,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她都可以嫁?

紧攥拳头,环纡没来由地愤怒,没话与她说,只想大步迈开,离她远远地。

佟陆陆不明所以,她跟上去,对方进屋后却瞬然关上门,再没声音。

“什么毛病……”

此时天色已暗,屋内略阴。

环纡长吁一口气,他低头扶额,竟也觉得自己近日越发心绪不定。

三千佳丽,竟没有一知心人,更觉孤寂。

房内忽透入一道光,他回过头,被佟陆陆吓了一跳。

屋子本门窗紧闭,但窗户是由一环勾勾住,故可以从外面往里打开一条缝。

佟陆陆脸小脖子细,竟只一颗头探进来,晃脑袋问他:“喂,你怎么了啊?不舒服?”

这个蠢货!

环纡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拉下帘子,佟陆陆掀起来,顶在头上,不依不饶:“环纡,六博棋不玩了嘛?”

“不玩了。”他静坐下来,忍不住去看窗户,却见她还立在原处。

“我这把要赢了,你竟不玩了?你耍我呢。”

你要赢个屁!

强忍住火气,环纡不理会她,竟觉得有些可笑。

努力压下笑意,他紧绷住脸,抬手按住她的小脑袋:“出去。”